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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雜記 : 大自然的美食 - 「野菜」

發表人 vitaiwan 於 2010/4/16 11:50:00 (2394 人讀取)

小嘰嘰鳥開始嘰己、嘰己的叫了,牠是春神的化身。把天,一天一天的叫亮了;把雪,一點一滴的叫融了;再過一些時日,也將叫醒熟睡的大地,叫暖了天,叫綠了樹。小藍花會從灰簇簇的落葉裡冒出來,在向陽的林地裡張大著臉,竭盡所能的與陽光邂逅;野菜也會依時序一一的,等不急似的,應接不暇的從溝邊、林間、草原上或新翻過土的地方紛紛透出頭來呼吸春息。

我閉上眼睛,彷佛看見我遙遠的山村,已被遠遠近近不同的綠擁抱著。從近處剛冒出芽尖兒,淡淡嫩綠的馬栗樹;綠中帶紅的青檊栗樹;再遠一點常綠林的墨綠;到最遠處山峯連著天的灰綠。也看見在近處的淡綠中,有團團簇簇的粉紅杜鵑,有片片灰白的野山櫻花,還有梅花報春,桃花笑春,李花迎春,山村的春光,綠意盎然,繁花似錦。




村裡大大小小的人們,每人都和春天般的忙碌 ─ 婦女們聞雞起舞,揮舞著菜鏟,欻欻欻的準備早、午餐的便當,春晨的氣息總是結合著花香和炒菜香;春晨的聲音也是鳥啼、雞鳴、狗吠和每家媽媽喚孩子的起床聲,聲量或小或大;有的媽媽聲如宏鐘,輕聲一喚,不只把自家的兒女、丈夫喚起,甚至聲量可嚇起鄰家的小孩。

天還沒亮,男的戴笠荷鋤,女的包頭背籃,小些的孩兒背小籃,大些的背大籃,個個腳著雨鞋,大大小小,三三倆倆,扣咯扣咯的絡繹不絕於途。張大爹李大媽的互相問候,有的去附近的菜地裡,有的得搭公車去更遠的農地。公車裡不只擠滿了上山做農活的人,還有鋤頭抓扒、農藥肥料、雞糞尿素、背籃扁擔籮筐、斗笠草帽,菜苗蒜種。GIGIGAGA,嘰嘰喳喳,為了擠上車,大人們常常就這麼吵起來,甚至於打起來了。



早春的農作物幾乎家家都種包菜(高麗菜),步驟也大同小異。以我們家來說,爸爸、大哥拿鋤頭在前打洞,二哥拿大畚箕盛雞糞丟到打好的洞裡,我拿小畚箕盛菜苗在二哥後將菜苗丟到洞裡,媽媽在最後將菜苗拿起種好再按好土。大人們都喜歡選下雨天的日子種菜,這樣可以省去種完菜後就立刻要澆水的程序,但我們會變成落湯雞,滿身的泥巴雞糞,縮頭縮腦的打哆嗦,還互相偷瞄誰最狼狽。

我發覺我爸媽有一個別家父母沒有的活絕。就是懂得人盡其才,物盡其用的道理。小孩當大人用,女人當男人用,小狗當警察用。在他們面前一律是 ─ 種田挖地,不分男女老少,人人有責。

爸爸農閑時會到山裡砍竹子劈成竹片條兒編成大小不同的籃子和畚箕。每一年他都會依我們的成長狀況,量身訂做我們的籃子、畚箕。不必搶,不必爭,也不必躲,你都會挨一個和你配得天衣無縫的籃子。我們家的小孩都是籃不離身,身不離籃。這籃子用處可多了呢!因為手提、肩背、扁擔挑,會因重量不均易累,容量也有限。只有用頭背的籃子才能背上體積和重量比你大幾倍的分量。我們出門時會背些肥料、菜苗和中餐等。回來時會背些野菜、地瓜、南瓜、玉米等。有時爸爸和大哥心疼我時,也會將我裝在他們的背籃裡背回來。背籃最實用時是農作物收成時,因我們的田都是梯田,搬運不易,都是用人工將背籃裝滿農作物再背到路邊。這下問題來了,若路是在田的下方還好,就算是盛滿了籃往下背去,也不怎麼吃力。若路是在上方,喝喝!有罪受啦。你得背上千斤之籃往上爬到路邊去,炎炎的烈日,陡陡的山坡,重重的背籃,君不見吾孔武有力之軀,如鯨吞牛飲之勢?其來有自也!



每次我們好不容易使盡吃奶力氣把裝滿著包菜的背籃背起來,爸爸都會說:「來!再加一個(這又不是加饅頭,誰還強著加呢?)。」還哈哈笑的告訴來幫忙的人說:「 瞧瞧!我的孩子力量有多大!」 現在你終於明白為何我是爬山的武林高手,有如臥虎藏龍裡的健步如飛了吧!你也知道為何我懶得跟人計較多一個少一點的,習慣成自然了嘛!

當我十歲時,長相黑戚戚,傻乎乎,粗粗壯壯的。那年春天爸爸眼看我開始愛上了背籃的日子,想想這不是辦法,愛女心切,將我轉學到鎮上的小學去,寄人籬下,一星期才能回去一次,進一步的說,當相似年紀的你們還在襁褓中時,我已少小離家了。在新學校第三天的朝會上,一位老師到我的背後,拍拍捏捏的,心想:「我大概也會像鄰座的同學般被選去跳舞隊裡。」不勝雀喜;朝會後,老師要我留下,猜想他一定是要我劈腿做勢比劃一下看看我的舞蹈天分如何。結果,他居然拿出了個鉛球要我丟丟看。若不是常常背重物,將我活活的壓矮了,否則當年的選美大賽裡的張淑X,也必是我的手下敗將。

再來說春雨吧!那春雨滴是不大不小,雨勢是不緩不急,老天爺就這麼從容的讓這雨下個幾天,像餵奶般,孕育著萬物,滋養著蒼生,雖不是水流成河,卻浸透了芳草大地,濕透了枯木死灰,霧氣濛濛,山煙嵐嵐。我們一家人會趁著雨趕緊到田裡施肥、灑尿素,這是彼時最重要的工作。之後,會是入春以來第一次的稍作休息。媽媽就會帶著我和二哥,各自背著自己的籃子到野地,樹林裡找野菌、野菜。春天的野菜有:野莧菜、蕨菜、苦涼菜、灰苕苕、泡茼樹尖兒、茬茬草、金竹筍;野花有老瓦花;野菌有野香菇、樹窩、白參、木耳,這些菜是取之不盡的。我們還會翻山越嶺,越溪渡河的到山林裡找野菌,當看到整棵枯木上覆滿著黑黑的木耳、灰白的樹窩、細細的白參,濃密到看不見任何空隙 ── 哇........哇的我驚叫著,叫聲響徹雲霄,震動山河,嚇跑了飛禽走獸,喚來了媽媽哥哥。叫夠看夠了才戰戰兢兢的動手,光是採擷這個步驟就夠神聖了,如拜祖祭祀般的隆重。 專注的慢慢、仔細、不慌不忙的採下每一朵菌,陶醉在當下每個細節過程中。所以說,採菇最好是一家人去採,肥水不落外人田嘛。否則跟別人去,你找到的不想分給他人,不分又不好意思,分了又怕別人見菇眼開,忘了分寸的多採,還沒時間享受那驚、喜和採的樂趣,就必須草率的匆匆收刮,還得忙著點、搶著點。總之,就是不過癮。採菇的學問可大了,等入秋時再和大家聊上個八千字。



下完春雨後,梅雨就快開始了。我們會成天扒在田裡忙著除草、下肥等;如照顧嬰兒般的細心呵護著我們那青油油的包菜。在桃、李成熟時的五月底六月初 ─ 端午時節裡,我們的包菜就可以收成了。

當你們在城市裡選購那頭尖尖的、脆生生,還帶著山裡露珠的高山高麗菜時,可會想起在那雲霧裡的高山上,曾經有那麼一個笑呵呵的父親,和一個背著小籃子,黑戚戚的小女孩 ?


後記

在瑞典的大自然裡,有著很多的植物可入菜,或陰乾成茶或草藥的。這裡稍介紹幾種我常採的野菜及私家食譜。

野細蔥 (Vild vitlök) -
初春,長相似超商裡的GRÄSLÖK,一般在溝邊,小路邊的樹蔭裡可看到。一片一撮的群生。可先採下,用手搓一搓,有蔥的味道。
採嫩的,可視為韭菜,炒蛋啦等。

山蕨 (Ormbunke) -


左: 可採食的山蕨頂部; 右: 已成長的山蕨

四月底五月初,林間處處可見,可採剛發出來一根鬚的,口感較黏稠。如不喜歡這種口感,則可再等五天或一星期,待一根鬚發開成幾根鬚時再採。採時以撇下去就應聲而下為準。否則就太老了。

先將採下的蕨菜放在一大鍋裡。另燒開水約90度左右(開水易將嫩芽燙爛),將水倒入鍋裡的蕨菜蓋過蕨菜,將蓋子蓋上,一小時或幾小時後,將蕨菜拿出洗凈捏乾。切成一寸大小,起油鍋將大蒜和豆鼓爆香再放入蕨菜,炒幾下出鍋,好吃耶。發現韓國人也吃蕨菜,平底鍋微微加熱,將第一步驟後(燙過後)的蕨菜放入鍋中,加入一點點醬油及麻油,加上一點芝麻,好好吃哦。

野波菜 -


鮮嫩可採食的灰苕苕


以成長的灰苕苕

雲南人稱為灰苕苕,這種菜很奇怪,專長在剛翻過土的地方,會很識相的長滿著新翻的地,初長時,狀似波菜,但顏色較深綠,採時最好不要拔起,因為它會再發起來,可以再回去採哦,採了嫩的地方,它還會再從別的方地方發起來,一直可以採到夏末,十分有經濟價值。 葉上似乎有著灰色的粉。吃起來也像菠菜,但口感較實,沒像菠菜脆。 你可將它識為菠菜的炒法。但我們家傳的方法是,先將它燙熟,用冷水沖涼,用手用力擠掉水分,拌以一點鹽和花生粉。哦一細喲!

咬人貓 (蕁麻 Brännäslor) -


(蕁麻/Brännäslor)

不要看它只要碰觸到,皮膚就會有一陣子的癢痛。它的好處比壞處多呢。
剛從地上長出約十公分時,可戴上塑膠手套採。洗過後將水煮開放人煮軟,用燙清菜的方法吃。我們家的吃法同上步驟,將菜瀝過水後放置盤中,再起一點油鍋,放入大蒜辣椒爆香取出,加入兩匙的菜湯撒上適量的鹽,這就是所謂的蘸水。將菜沾著蘸水吃。
煮過的湯也很營養,可當青草茶喝。
長大後的葉子也可採下陰乾後泡開水,聽說含有很多種維它命。

(圖&文 by 小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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